第一次見外母，當然是拍拖見家長。那是2001年的冬天，離農曆新年不遠的日子，我還是大四的學生哥，羞羞答答地從香港坐船到澳門，那天剛好amanda一家在媽閣宴請朋友，應該是外父小時候的同學或玩伴，首次見面就得應付一群世叔伯，慌亂間但求不失禮人就已經萬幸。記憶中，在結賬時外母埋單請客，那份豪氣與大方，就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
新年期間，我到澳門拜年，一到她家裡被那一地水果嚇了一跳，一笠（約廿個）沙田柚，兩箱橙、蘋果之類…然後開車拜年，她們把車等在某家樓下，指揮我抬一箱水果去送禮拜年…那是我對她的第二印象。
拍拖期間，amanda曾經大病一場，要澳門香港兩邊求醫，看外母她那憂心忡忡，正是慈母的印記。記得有天她為女兒的病煩惱，又未知我這個身邊人有何打算，所以約了我兩到澳門文化中心茶座討論事兒。她內心激動，但又得壓抑著生怕用詞不當傷了女兒心。那是我跟amanda的一大難關，但亦見她處事的得體。那時候適逢我事業低潮、供樓壓力已叫我喘不過氣、同時面對amanda的病，我真的有點招架不來…幸得她的體諒，亦大量地沒有計較年少的無知話語，我跟amanda才能走到今天。
日子飛快，結婚了，跟她去了一趟馬來西亞旅行。天予出世了，天予跟她到成都玩了幾天…從結婚至今天，匆匆已經七個年頭。
今年五月，她開始高燒不退，在澳門留院三星期後，她就到香港住院。
6月1日到港住院開始，香港經歷了多事的兩個月。先來是六四集會，我跟amanda到醫院探望後，就趕到維園出席晚會。那時候的她外表很健康，說話亦有力氣。
6月10日，李旺陽事件引發大遊行，那天是星期天，外父、舅仔也到了香港，那天早上跟醫生見過面，確診是癌症末期。舅仔為怕母親在醫院悶，沒有跟我們遊行，走到apple shop大破慳襄買了ipad供她使用。
7月1日，七一大遊行，我們一家三口花了四小時，才能從維園走到金鐘。遊行中途離隊，因為怕太晚探病不方便。那時候的她雖然已開始化療，但亦無異樣。
到7月中，外母病情轉差。729反國民教育遊行，我先送天予到醫院，再獨個到銅鑼灣遊行。那時候她身體已經很弱，要用膠管引氧氣到鼻邊，整天發燒，總是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發燒。
那時候我們已經24小時輪班照顧她，先來是舅仔留守醫院24小時後回澳門上班，然後外父接棒看護了24小時才回我家休息。接著由我接力照顧一夜，翌日外母的朋友就會來接早班。
那天我下班後，急急到醫院，她的狀況比前一天變差了，要戴上氧氣罩才能呼吸，神智依然迷糊…那一夜，我跟她從未如此接近過。因為她時刻會有不同需要，我整夜未敢離她半步。期間她作嘔狀，要把氧氣罩拿下，那機器啫啫作響，我著急求她戴上罩吸氣，但她不理會，只自顧作要嘔的姿勢。然後兩名護士跑入來，搶走她手上的嘔盤，迫她戴上口罩吸氣。我被護士大罵一頓後，才知道她剛在生死線間走了一回…那一刻，我才懂得那儀器上數字的意義。
從那一秒開始，我更是留意她的動靜，她經常借故脫下口罩，似對那延命的氧氣除之後快。凌晨四時後，情況急轉直下，清晨時份醫生來施救，我站在房外，想起生命或許即將消逝，雙眼已經濕透了。
新年期間，我到澳門拜年，一到她家裡被那一地水果嚇了一跳，一笠（約廿個）沙田柚，兩箱橙、蘋果之類…然後開車拜年，她們把車等在某家樓下，指揮我抬一箱水果去送禮拜年…那是我對她的第二印象。
拍拖期間，amanda曾經大病一場，要澳門香港兩邊求醫，看外母她那憂心忡忡，正是慈母的印記。記得有天她為女兒的病煩惱，又未知我這個身邊人有何打算，所以約了我兩到澳門文化中心茶座討論事兒。她內心激動，但又得壓抑著生怕用詞不當傷了女兒心。那是我跟amanda的一大難關，但亦見她處事的得體。那時候適逢我事業低潮、供樓壓力已叫我喘不過氣、同時面對amanda的病，我真的有點招架不來…幸得她的體諒，亦大量地沒有計較年少的無知話語，我跟amanda才能走到今天。
日子飛快，結婚了，跟她去了一趟馬來西亞旅行。天予出世了，天予跟她到成都玩了幾天…從結婚至今天，匆匆已經七個年頭。
今年五月，她開始高燒不退，在澳門留院三星期後，她就到香港住院。
6月1日到港住院開始，香港經歷了多事的兩個月。先來是六四集會，我跟amanda到醫院探望後，就趕到維園出席晚會。那時候的她外表很健康，說話亦有力氣。
6月10日，李旺陽事件引發大遊行，那天是星期天，外父、舅仔也到了香港，那天早上跟醫生見過面，確診是癌症末期。舅仔為怕母親在醫院悶，沒有跟我們遊行，走到apple shop大破慳襄買了ipad供她使用。
7月1日，七一大遊行，我們一家三口花了四小時，才能從維園走到金鐘。遊行中途離隊，因為怕太晚探病不方便。那時候的她雖然已開始化療，但亦無異樣。
到7月中，外母病情轉差。729反國民教育遊行，我先送天予到醫院，再獨個到銅鑼灣遊行。那時候她身體已經很弱，要用膠管引氧氣到鼻邊，整天發燒，總是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發燒。
那時候我們已經24小時輪班照顧她，先來是舅仔留守醫院24小時後回澳門上班，然後外父接棒看護了24小時才回我家休息。接著由我接力照顧一夜，翌日外母的朋友就會來接早班。
那天我下班後，急急到醫院，她的狀況比前一天變差了，要戴上氧氣罩才能呼吸，神智依然迷糊…那一夜，我跟她從未如此接近過。因為她時刻會有不同需要，我整夜未敢離她半步。期間她作嘔狀，要把氧氣罩拿下，那機器啫啫作響，我著急求她戴上罩吸氣，但她不理會，只自顧作要嘔的姿勢。然後兩名護士跑入來，搶走她手上的嘔盤，迫她戴上口罩吸氣。我被護士大罵一頓後，才知道她剛在生死線間走了一回…那一刻，我才懂得那儀器上數字的意義。
從那一秒開始，我更是留意她的動靜，她經常借故脫下口罩，似對那延命的氧氣除之後快。凌晨四時後，情況急轉直下，清晨時份醫生來施救，我站在房外，想起生命或許即將消逝，雙眼已經濕透了。
後來，她到icu救治，留了兩天多，在3號午夜安詳離去。
許多人搬出十萬個如果，又設定萬般假設，以為總有更好的醫治方式。我當然明白失去摯親的感受，但世事又何必執著，人誰不死，重要的，是我們如何伴她走過萬長的歲月。笑過，罵過，哭過，那才是人生。
許多人搬出十萬個如果，又設定萬般假設，以為總有更好的醫治方式。我當然明白失去摯親的感受，但世事又何必執著，人誰不死，重要的，是我們如何伴她走過萬長的歲月。笑過，罵過，哭過，那才是人生。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