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癢

記得中學至大學期間，我喜歡寫小故事，那時候我創作力驚人，一天兩三個故事絕對唔算多，只是都沒有寫出來。

今天看報紙散文，文中提及前加拿大外交部長貝尼雅與前女友的故事，來龍去脈我也不清楚，但是電火火石想了一個小故事。畢業至今7年了，突然手癢，雖然故事不怎麼樣，但在這裡與大家分享分享！

【舊夢】(寫於2008年6月8日黃昏)

 

鎖匙還沒有插進去，傳來手機鈴聲。是天娜、抑或是小娟？不管了，反正不接聽就是。

 

抹汗。五月雨季，濕熱攻心，最是煩人。薄薄的裇衫黏著，很不好受。門開，電話依然響過沒完沒了，把電話關掉，免得煩心。

 

窗外數戶人家，城內貧民窟一角，外牆日久失修。把窗推開，一陣鄰家空調熱氣，夾雜市集吵嚷轟進屋內。眉頭一皺，還是把窗關起。

 

几椅整潔如昔，布置一如三十年前。是失而復得？說不清。美夢成真，卻演變成綺麗惡夢。

 

跌進新的啡色布藝沙發。以前的舊沙發，破了，捨不得換，彈簧都失去彈性了，但還是忍受著，沒將嫌棄表露出來。是搬家的時候，才將之掉出街頭。沒想到了今天，才東逛西找，尋回同一款式放回原處，是以往不加珍惜，抑或回憶過於美好，要人千方百計尋回？

 

再過兩天，與天娜三十周年結婚紀念，這一室禮物，卻成了感情破裂的力證。

 

門牌38號，四樓。三十年前與天娜從此共住，婚後生活稱不上美滿，苦日子似是看不到盡頭。那時候公司才剛起步，幸得天娜幫忙，這一段日子，誰都沒法子忘記。

 

公司取得成績，房子換了一家又一家，家具越是豪華舒適，出入司機名車接送。但是憂煩日子從沒間斷，以為滿足了，但又希望更上一層樓。以為賺夠了，但又怕一夜失去。自此夫妻的心思都放在生意上。

 

三十年來，到底過得怎麼樣？想不起來，只記得在38號四樓的苦日子。或許，三十年的感情，只剩下38號四樓的記憶。彷彿這種苦，帶著甜。

 

數月前，為了讓天娜收到這份禮物，怎樣困難，也派人購回這個住宅。為求家居布置得一如以往，於是找來小娟幫忙。每天下班，開個借口，偷偷與小娟四出訪尋，新的沙發，換回昔日布藝的款式。找不著同一模樣的茶几，就憑記憶告訴小娟，讓她依樣葫蘆仿製出來。看到製成品了，又與記憶中的有點出入，小娟從不嫌煩，努力完成這案子。

 

購置家具成了這數月來的樂趣，這個家，是跟她一天一天築回的。

 

兩星期前，兩張唇碰了，又碰了。這種飽和的充實感，似曾相識。努力尋回那絲快慰，手一提，把鈕扣解開，雖然不太豐滿，但卻堅實得不能釋手。腰，並不標準，但是小小隆起的肚子，更是性感。

 

是她貌美？是她年青？不知為何被她迷倒，卻難以收拾。就在這張新的啡色布藝沙發上，一次又一次犯禁。

 

偷，是會上癮的。在似真疑假的記憶空間中，重演又重演這偷偷的玩意。是男人賤？或許。是她勇氣可嘉？

 

從不了解她，抑或無從了解。她來不及東窗事發，卻跑上公司把事情鬧大。天娜知道真相的眼神，一如失焦的照相機，一如失去運算力的電腦…

 

逃？避？幸好還有這一個地方，可以靜下來，可以讓人思考。一個家只容得下一個男主人，一個女主人，只要有第三人插上一腿，就不單純是個家。

 

一陣陣悔意突然來襲，回憶既是美好的，又為何讓它重現？擺在眼前的，不再是回憶，而是現實，總得面對。

 

牆上掛著與天娜的結婚照，與新造的舊款啡色沙發共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