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6日 星期五

為何不把正生搬到特首辦?

正生書院的問題,的確值得關注。同事們最近走訪一次位處芝麻灣的正生,居住條件的確差得可以。但或許正是這種環境,更能夠磨練出意志,有助重生。


我亦同情梅窩居民,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存私心,只是哪種為何偏偏選中我的心,最叫人難過。


相似的事情,例如中環要建天橋,為何拆的不是IFC?而是天星及皇后?為何高增值的項目永遠不入市郊?連接深圳廣州的鐵路,為何不能在錦田設站,但就要收地把車廠等設施強建在菜園村頭上?表面看合情合理,但細心一想,車廠為何就不能建在市區?為何所有高增值項目都要建在市區?廢物焚化爐政府視為地標,那為何要建在屯門,而不是西九?


倫敦的奧運場館,選擇建在貧民區,原因就是讓貧民有更多工作發展機會,從而新生。為何香港就要把高增值的東西都放到市區,讓樓價地價一高再高?政府的算盤到底是福為民開,抑或是自肥肚腸?


今天讀明報論壇版,見有梁啓智先生的文章,非常發人深省,推薦給大家看看!


梁啟智﹕為何不把正生搬到特首辦?

——淺談空間公義


【明報專訊】在戒毒學校正生書院搬遷的爭議當中,曾有質疑新校舍選址梅窩的朋友問道:為何不搬去特首辦旁邊?這條看似發晦氣的問題,其實涉及香港城市發展的空間公義,相當值得深究。如能證明香港的戒毒服務通常都在低收入區而非高收入區開設,則代表其實正生和梅窩都是受害者,而真正的罪魁禍首卻被輿論錯過。



 




所謂空間公義,是指社會中的需求和困難,地理上都應該平均分配,不應有任何社區非必要地承擔過多的社會責任。舉個例,是否只要是權貴聚居的地方,就不會有精神病院和堆填區?如果是的話,又是基於怎樣的權力結構和社會過程?要研究香港有否此問題,就得分析各敏感公共設施的位置,和當地政經脈絡的關係。以下就以港島區戒毒設施的分佈為例,淺談香港的空間公義。



筆者首先從保安局禁毒處、醫管局和衛生署的網頁,收集港島區戒毒治療及康復服務機構的地址。它們包括輔導中心、物質誤用診所、美沙酮診所,和由志願團體提供的戒導中心。政經背景方面,筆者則以2006年中期人口普查為準,把過半住戶月入超過3萬的社區稱之為高收入區,以藍色標記;不足半數住戶月入超過3萬者則為低收入區,以黃色標記。把兩者放在一起,即得出下面所示的地圖。



港島高收入區多沒戒毒設施



港島區戒毒設施和住戶收入的分佈有明顯的空間關聯。在山頂、半山、寶馬山、淺水灣、太古城和海怡半島等的高收入區,找不到任何的戒毒設施。唯一例外的,是一家設於跑馬地,只有14個位的中途宿舍。從表面證供看,港島區戒毒設施的空間分佈似乎不公。是否低收入區對戒毒設施的需求特別大?報章常見名校學生和影視明星濫藥的新聞,可見濫藥並非低下階層的專利。禁毒處的網頁沒有提供慣常吸毒者的收入分佈,不過教育水平的統計則顯示不少高學歷者濫用氯胺酮和搖頭丸。高學歷區往往也是高收入區,寓意高收入區也該有戒毒設施的需求。



港島的戒毒設施多設於低收入區,是否只因這些地方交通方便?這說法有兩個盲點。許多志願團體都選擇在新界交通不便的地方開設戒毒所,可見位置偏僻不一定是缺點(甚至可能是優點)。再者,港島東有許多交通便捷的大型私人屋苑,附近卻沒有戒毒設施,可見交通問題並非主要因素。



排除了上面的兩個解釋,便不得不想空間公義的問題:是否有權貴借助某些社會力量,阻止戒毒設施遷進高收入區?一張地圖並不足以回答這條難題,但最少可以提供一些猜想。對於志願機構來說,高收入區地價高昂增加經營成本,如在淺水灣開設戒毒中心會比在芝麻灣需要更多資源;如果由政府介入供地,則會引來業主群起反對以免影響樓價,弱勢政府往往會避免自找麻煩。如是者,戒毒設施便向低收入區聚集。



這種空間的不公義是有後果的。把戒毒設施都設於低收入區,無形中增加戒毒者的社會標籤,不利他們康復更生。反過來說,高收入區欠缺戒毒設施,也可以是對當地尋求戒毒者的一種歧視,使他們更難得到關注。當空間的不公義反映在經濟當中,低收入區的樓價被進一步拉低,則擴闊本來已經相當嚴重的貧富懸殊。低收入區的居民發現自己面對雙重打擊,對建制變得更為不信任,又徒添社會矛盾。



要解決這些問題,香港人就要準備好有所付出。宏觀來說,我們是否願意為了確保公共設施的平均分佈,而放棄海景豪宅的地皮收入?微觀來說,當這些設施真的來到我們自家門前的時候,我們會選擇群起反對還是協助新鄰舍融入社區?相對於那些拉一派打一派的所謂公眾諮詢,把這些基礎問題搬出來公開討論,應該更為「理性客觀」和更能「平衡各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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