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7日 星期三

展現性器官

裸照事件是一件難得的社會議題,從中可以解讀甚至延伸閱讀。事件本身可讀性甚廣。明報今天刊登慧心的文章,當中談論到性器官展示的部份,讓我的價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經過消化後我覺得她的說話亦不無道理,張貼於此與大家分享。


慧心﹕假如我們不再虛偽


【明報專訊】假如享受性愛不被視為污穢,假如裸露的身體不等同不雅、淫褻,假如藝人不等於去性化的性幻想對象,假如大家不抱偷窺與獵奇的心態去看待人家的性生活,假如道德不等於全民貞潔運動,假如性教育不只教性病和禁慾,假如大家對身體的歡愉不是都只敢想不敢談,這次的所謂裸照風波會是怎麼回事?


近日不同的專欄直指事件的多重虛偽性。問題的核心是:大眾都似乎認定了性愛的歡愉不可以宣之於口、見諸人前。性愛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和欲望,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在不同程度上以不同方式不斷地進行的一種活動,為什麼不能談論?為什麼一旦公開便被評定為不雅和淫褻?暴露人類千百年來繁衍後代,並從中帶來身體快感的性器官有什麼不雅和淫褻?這是虛偽的核心。究竟將這類物品定為禁品對社會公益有何幫助?那又會是誰定義的公益和對誰的幫助?


成人成功示範一個虛偽社會


世風日下,社會道德淪亡,問題是查禁不足?所有人都會明白,要讓孩子學會獨立思考和自主成長,不能將他們關在密室之中,讓他們對成人的世界只存幻想。成人一邊自己在做卻一邊查禁青少年人對性的好奇和求知慾,絕對無助於他們的成長。反之,在成人不斷反覆否定自己真實生活所思所行的過程中,他們最成功示範到的是一個虛偽的社會,這對孩子又是一個怎樣的教育?


我想起著名哲學家羅素(Jean-Jacques Rousseau)在他死後4年出版的《懺悔錄》(1782)中揭露自己終一生浸淫於性虐待的欲望,並為此痛苦掙扎。他的剖白震驚世界,然最叫人動容的是他對自己剖白的無悔。他寫到:


「最荒謬又最叫人羞愧的不是犯罪的行徑本身,而是那種難以啟齒的感覺。所以,在我鼓起勇氣剖白之後,我可以肯定,沒有事情再能擊敗我了!」


坦白讓他尋獲最後的一點安然,可以重新的肯定自己,再無所懼。這是一代哲學家為自己上的一課。


曾幾何時,一名婦女在公眾地方哺乳竟惹來官非。我想起兒時經常看見一位親戚在家中坦胸哺乳的景象,當時在場的大人不論男女都處之泰然;哺乳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倘若看見婦人哺乳的去性化處理或隱約撩動的性幻想也可以是生活的一部分,對乳房的暴露又有何可獵之奇?在不少介紹嬰兒出生的紀錄片中,產婦張大雙腿讓大家看清楚嬰兒的頭如何從陰道鑽出,對很多人來說也會造成不安甚或嘔心,只是這類影片沒有受到什麼投訴和評級。然而,同樣的性器官在做愛的過程中展露就立刻會變成淫褻和不雅,做愛不只是將嬰兒出生的一幕推前一步嗎?


人對身體特別是性的恐懼的一個來源是宗教傳統。在不同的宗教傳統中,身體被視為是罪疚的、是充滿污垢的,是宗教靈程增長的障礙。要擺脫世間的種種物質牽掛和所引發的腐敗陷阱,首先要擺脫的就是情慾誘惑。這裏當然還有一個性別的問題。傳統被認為有能力尋求靈程增長的只有男性,婦人或女身正是孽障的源頭。現代人對身體的知識,對男和女的生理心理都有更豐富的認識,對身體的情慾與及其後果亦更有能力和資源去管理,我們還需要大談貞潔、禁慾的目的又是為什麼呢?我看到的目的最少一個:就是政府、宗教或所謂衛道之士,不願意放棄傳統予以他們統領文化及社會價值的權力,繼續要將管理身體情慾的話事權集中在自己手中。這是對以神權、君權、父權為中心的社會層級宰制的一種依戀,是對現代社會追求身體自主及權力開放平等的抗拒;這也是是次風波中大談道德的人士最大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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